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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毛串”的夏天

2019年08月06日 14:17

  得味  “花毛串”的夏天

  多变的夏天到了,有时一场大雨带来清凉晚风,抚平人们波动的心绪。“宁静的夏天,天空中繁星点点……知了也睡了,安心地睡了”。当夏天安宁时,我们可以“溪头卧剥莲蓬”,也可以“在高高谷堆旁边,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”,而更多时候,只想躲在空调房里。新闻说欧洲多地迎来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热夏天,我们感同身受。虽然热浪滚滚,也有一些人要冲出房间,来到街角的路边摊,因为心中有一种冲动无发平复,这是对“花毛串”(花生、毛豆和烤串)的冲动,一种莲子芯的苦也无法平复的冲动。他们试图用一顿花毛串和夏天握手言和,就算夏日火力全开,只要有花毛串夏天便是美好的。

  花生、毛豆、烤串。当花生乘着远洋的海船,来到东方古国时,毛豆和它的成年体——黄豆,早已位列五谷(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)之中2000年;汉代贵族持着烤串欢宴的场景,也已凝固在武威画像砖中1000多年。他们都在等待花生的到来,等待它征服东方人的胃。终于,不知在哪一天,花毛串成了组合,夏日最亮丽的美食天团诞生了。

  花毛串一起被谈论时,花生的做法绝不是炒、炸或者炸的深加工产品——老醋花生。必须把它和毛豆同煮,粗盐、八角、桂皮。调料味和植物油脂以及大豆蛋白的味道,在唇齿舌间晃荡,不用多久,花生和毛豆的皮壳,已经堆得小山一样。经典的烹饪方式,不必复杂,不要炫技,只需新鲜食材和足料厚味,就能对人类的味蕾形成拳拳到肉的精准打击。

  如果花毛是少林扫地僧,一招制敌,烤串就是华山顶上的各派高手,各个身怀绝技。羊肉串是烤串江湖的盟主,西北、东北、西南、中原各派烤串菜单上,羊肉串向来列在第一位,没有羊肉串的一餐烤串是不完整的。鸡翅、五花、脆骨、腰子是护法,紧随在盟主身后,在烤串餐桌上,既不可少,又面目模糊。蚕蛹、羊眼、奶渣(母羊的乳房),是各派邪功高手,让人生畏,出奇制胜。多少爱好清奇的食客,为这黑暗料理欲罢不能。

  夏日来临,烤串江湖搏杀进入白热化。高校后门隐秘的小街,就是厮杀最激烈的战场。在这里,烤串师傅比试着对火候、下料的掌控;凉菜师傅手艺高低,只在煮花毛时一撮盐的多少,几颗八角的用量。鉴定厨师功力的学生仔,也正在和人生交战。可能一顿花毛串,学生仔变成打工仔,亲爱的成了前任好友。席前,甜蜜的饮料已不能表达心情之万一,觥筹交错,清冽的、醇厚的、刺激的、清爽的,从56°到3°、5°的发酵液体,麻木了味觉和头脑,口中的花毛串没了味道。过往留恋又失落,未来无助也憧憬。

  夏天适宜分别也适宜重逢;夏天适宜最炽热的爱恋也适宜最残酷的分手;夏天更适宜来一顿花毛串。这最热烈的季节,可以让欢愉加倍,也可融化内心坚冰;这最变化的季节,可以追逐新的生活,也可以把往事丢在风里。花毛串则是这一切的催化剂,是这夏日的上上签,使快乐更快乐,使不快退散。

  当波澜如海的情绪,在餐桌上翻出最后的浪头,当起身的脚步已然踉跄,吃一只浇上干果蜂蜜的新疆酸奶粽。粽体包裹着顺滑的酸奶,糯米的润和干果的脆一同在口腔打鼓,蜜的甜与奶的酸滋养疲惫的味蕾。夜已深、露亦浓,“宁静的夏天,知了都睡了”,有什么不可以云淡风轻呢?

  辛酉生 来源:中国青年报